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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明珠:20年前就考虑接班人问题,我的墓志铭留给后人评说

 董明珠的接班人有什么标准?需要有一个“舍弃小我”的境界。你只要有私念,就会放弃公平,而有权力的人更应该主张公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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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镜头一扫,面带笑容的董明珠再次出现在荧屏前。

  这里是“全球木兰论坛”的直播现场,4月15日晚,董小姐在直播间的亮相立刻引起了粉丝们的热烈回应。心直口快的董小姐,对着镜头直抒胸臆:“我从来不害怕得罪同行、害怕得罪别人,我只是坚持讲真话。”

  在这场直播中,董明珠——这位风格鲜明的“铁娘子”,回答了《中国企业家》的一系列提问,涉及高瓴资本的投资与理念、直播探路、格力多元化以及女性企业家的崛起等多个话题。

  2019年年底,高瓴资本成为格力电器的控股大股东。而在过去的2020年,董小姐也非常拼命,她亲自参与了13场直播,实现带货476亿元。

  如今,一年多过去了,高瓴与强悍的董小姐之间的磨合进展如何?

  在此之前,市场一度有传闻,在格力高层出现动荡后,高瓴将派人进入格力管理层。对此,董明珠回应称:“高瓴仍未派人进入董事会。这不是约定,也不是安排,而是因为实战当中,这种方式最好。原来他们也要派董事,(后来)他们认为没有必要派。”

  面对外界的种种猜测,董明珠坦诚道,高瓴资本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起,就开始持有格力电器的股份,双方相识已久,彼此熟悉。

  甚至今年3月,高瓴以37亿欧元收购了飞利浦的家电业务,都提前跟董明珠进行了沟通。

  事实上,资本方与管理者之间该如何相处,董明珠与高瓴在2019年投资谈判时就做过讨论,“当时我跟他们说,你投资格力,只能是长线投资。”董明珠对《中国企业家》表示。

  除此之外,双方也早在多个方面达成了共识。“(资本)应该靠企业实力创造的财富,来收取红利,而不是靠股价来获得红利,这是本质的不同,他们也很认同,我们观点是一致的。”董明珠还强调自己从不关心格力的股价,但对自己的企业能否活下去非常关心。

  董小姐认为,高瓴资本的进入也让格力更加市场化,在人才队伍建设上更公平。而在企业的价值取向上,她有一套自己的理论:“什么赚钱就做什么这不叫企业。房地产最赚钱,但格力没去做。”

  甚至,在谈到退休和培养接班人上,董小姐也认为:“什么样人才能待在这个岗位?这需要有一个‘舍弃小我’的境界,这样才能让企业得到可持续地发展”,对此,不知高瓴资本的创始人张磊是否认同?

  以下为格力电器董事长兼总裁董明珠与《中国企业家》杂志社副总编辑万建民的对话实录,内容有删减。

  直播改变了大众对格力的认知

  CE:2020年您做了多场直播,简单统计一下:13场直播实现带货476亿元。这是一个天文数字,差不多占了2020年格力全年销售额的1/4。很多企业家都在做直播,但有分析称,只有您找到了直播的本质,并通过线下的引流在线上实现了转化。您是怎样通过直播来带动格力经销商体系的转型的?

  董明珠:格力电器的营销模式从1997年算起,已历经20多年。这种模式最大的好处是贴近消费者,布局在每一区域的管理团队,都可以进一步满足消费者的需求。

  线上销售给线下实体店带来的冲击是显而易见的。现在很多门店都关了,店员失去了就业机会。据我所知,很多不同行业,只要在线下有实体店的,冲击都非常大。线上和线下之间的矛盾点在哪?我们也在研究。

  我不会仅考虑企业自身的需要,而放弃数万家线下专卖店,因为这背后是上百万人的就业问题。

  我想用直播的方式来解决和激活(线下经销商们的)资源,转换传统的思维。门店因为格力品牌的力量,养成了坐、等、靠的习惯。像守株待兔一样,不走出去,肯定也无法满足消费者的新需求。消费者会通过线上购买,从而减少线下消费的兴趣。我们开展第一场直播就不是为了销售,而是为了尝试,想让数万家专卖店重新认识自己,找到新出路在哪。

  去年一年直播做下来,我能明显感受到,经销商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。现在有的经销商跟上了我们的直播速度,它的(销售)效率就很好,有的甚至能做到比直播还抢先一步,他们跟上了市场的需求。

  这里值得总结的经验比较多,但我不主张纯粹依靠电商销售。纯电商销售,会带来更多的失业,这是一个社会责任问题。

  去年的直播,我看的不是数字,而是思想的变化。很多的经销商开始意识到,必须要把线上线下结合起来。

  格力的门店之所以要存在,是因为周边很多人有需求。虚拟经济是看不见摸不着的,但门店必须存在的一个重要原因,是线上存在大量的假冒劣质产品问题。

  在这个条件下,让数万家专卖店认识到更完美的销售是,既要线上线下结合,也要继续严抓质量。

  CE:空调销售有两个鲜明的特点:一是季节性,有淡季和旺季;另一个是经销商会在淡季时大量囤货,这会造成大量的资金压力。现在直播改变了这种情况吗?

  董明珠:经常有人讲格力压货,其实不是压货,而是市场需求。如果格力集中在一个月内交500万台货的话,运输都来不及,生产也来不及,所以他必须要提前备货。现在我们有线上销售模式,依然存在备货的情况,但如今我们对信息的掌控会更清晰。有时格力库里有货,但消费者说没货,为什么?因为品种不对。通过线上线下结合的新模式,格力提供了更精准的服务,很多中间环节也被打掉了。

  CE:您对直播感受最深的地方有哪些?从更深远的意义上讲,直播给格力电器带来了什么?

  董明珠:去年的直播我感受比较深、也慢慢地让经销商悟出的道理是:创新没有止境、无处不在,每一个领域都要用创新的思维去做。但创新背后的支撑是诚信,最怕弄虚作假,这是第一。

  第二,直播打破了很多人心中给格力贴的标签:空调就是格力,格力就是空调。实际上,格力已不是一个简单的空调企业,冰箱洗衣机、生活电器等产品都很全,覆盖了家电的大部分品类。

  而且格力的起点高,产品技术含量高。很多人跟我讲,他们的洗衣机把衣服洗完,(洗衣机)已跑到另一个房间去了,这些都是消费者的痛点,很多人没有想这个问题。

  格力的洗护一体机就解决了消费者的痛点,提高了生活品质。直播中,我们发现,消费者对格力洗衣机的口碑传播,比我们想象中做得还要好。

  把制造业做成极品

  CE:直播改变了“格力就是空调”的单一印象,但格力不光有空调、厨电小家电等,从2017年开始,格力每年投入二三十亿元到高端智能制造领域里去,这对格力意味着什么?

  董明珠:什么赚钱做什么,这不叫企业。房地产最赚钱,但格力没去做。如果一开始就想多赚钱,我早就去做房地产了,但我没选择它,是想把制造业做成极品。

  做空调,就要研究怎么把空调做到最好。二零零几年时,媒体都说空调同质化。错!根本没有同质化。比如,大家都是人,但每个人的内在和思维是完全不一样的,不可能同质化。

  产品怎样和别人不一样:一是要求精度高。为什么格力空调那么安静?因为每一个零部件都配合默契,这需要大量投入,通过高端设备来实现。

  设备从哪里来?跑了一圈买不到。这时我才意识到企业的价值是什么?

  从消费品拓展到装备领域是无利可图的,因为需要很长的培育期。白手起家,投入的不仅是财力,还有人力。

  格力的智能装备公司有上千人,(每年)仅发工资就上亿元,还要做技术突破,反复尝试,才能最终达到装备的要求。

  如果做房地产,可能我已经赚了几百亿元,但我现在(做装备)一分钱没赚,还不断投钱进去,但这不是用钱来衡量的,是一种社会责任。今天格力的数控机床已能加工最高端的核心部件,这就是企业的价值观。

  所以不要问我赚了多少钱,我不关心。赚钱是需要的,否则没能力投入研发,但前期投入是为了未来。这种投资是有价值的,并非只有盈利才有价值。

  格力选择自主研发,应从2005年开始算起,至今16年了。这16年对格力来说,是一个腾飞的过程,因为挑战了自我。就格力压缩机而言,目前已是世界上唯一的、全产业链最完整的高端设备。我们不仅可以满足不同类型的压缩机需求,包括格力生产的大型离心机,其科技含量也很高。

  CE:2020年,格力还投资了一个新领域:医疗。

  董明珠:投资医疗领域也是因为社会有需求,让我萌生了投资的想法。疫情暴发后,为援助武汉,格力研发了新冠病毒净化器,这是一件有价值的事。

  之后,社会上又急需口罩。当时,政府部门说,要抓紧时间研发口罩设备。我马上投入生产口罩设备。看起来很简单,但真正做好不容易。

  后来,我们还做了移动式核酸检测车。现在,车里增加了很多新设备,包括可以帮助公司员工进行体检。

  CE:格力布局了很多产业,从格力的发展来看,是不是也意味着除了空调,公司以后的增长点也会更多?

  董明珠:格力已不再依赖空调一个增长点了。消费品类的电器产品格力已全覆盖,只是很多消费者现在还不知道格力的其他产品。

  格力坚持用真材实料,成本也比别人要高很多。很多消费者还没有意识到,图便宜买回来的是低劣产品,这需要一个认知过程。格力空调坚持自己的原则,抵制“劣币驱逐良币”,付出了很多,最后从单一的专业空调企业发展成为多元的科技工业集团。

  CE:您分析一下,格力布局的几大板块,各自发展的动力是什么?

  董明珠:格力有两大板块:一是消费品类;一是工业设备。

  第一、消费品类将继续深化研究空冰洗及日常消费品,下一步做什么?首先是节能,研究怎么降耗,这需要技术支撑。

  有位格力的消费者是一名化妆师,在一场节目上,他见到我,就说他原来用了4台其它品牌的空调,一个月花费的电费是800元;现在换上格力,降到了100多元。他是一个爱出汗的人,电费每月花费800元,他就舍不得开空调。

  企业创造新技术,就会给消费者带来全新的生活,这是企业的价值所在。

  能耗上,首先要解决独立运行的家庭耗能。不仅是空调、冰箱、洗衣机,生活电器类,将全部用新能源——光伏,通过光伏发电来解决能耗。

  (通过光伏)降低能耗非常有价值:人类要减少资源消耗;可减少对生活环境的污染;消费者的运营成本几乎为零。这就是企业的价值所在。

  到目前为止,格力的光伏空调是全球唯一一款拥有自主技术的空调产品。接下来,会进一步改进,如更智能化,把互联网技术运用到产品和生产当中来。

  第二、工业板块的数控机床已可跟德国等国的一些产品媲美了。数控机床的需求量非常大,我希望可为中国制造业有需求的企业提供技术支持。

  CE:互联网公司都强调培养技术人才和首席科学家等,格力有没有类似的技术人才?

  董明珠:在我心中,年轻人都属于高级人才,因为他们创造了世界上现有的很多自主发明的技术。你认为他们是不是人才?

  CE:之前,格力提出了“10年免费包修”,为什么会在这时提出这样的政策?

  董明珠:在2005年之前,以家电业为例,格力电器和其他人一样,没有自己研发的产品:电机是买的,压缩机是买的,只是进行组装而已。

  在2005年以后,格力开始有了自己的压缩机、电机等一系列电工产品和模块等。现在,因为掌握了技术,我们不仅为自己服务,也为其他的需求者服务。

  格力获得世界名牌的那个节点,提出了“6年免费包修”,就是要像世界名牌那样。没有消费者愿意买售后服务差的产品,所以今年我们提出了“10年免费包修”。这是因为多年下来,格力对产品的掌控和质量的保证心中有数。

  格力的产品,1万台里可能有3台需要维修。而且通过技术升级,接下来每一台空调出问题,后台总部立刻就知道并判断出是哪一个部件坏了,缩短了服务时间。所以我们提出了“10年免费包修”,不是保修。这也就是说,消费者买了一台格力空调,在10年之内,即使出现故障,上门维修也不用掏一分钱。这个挑战对企业而言是非常大的。

  CE:今年两会期间,您说中国市场要按照中国标准来认证,前不久的“新疆棉花”事件,让我们对这种认证体系有了更深的认识。您在这方面有什么样的思考?

  董明珠:在认证标准上,我们一定要有资格,因为中国是一个巨大的市场。以空调为例,格力的标准是非常高的,有些技术是自己独有的,但我们都没有认证的资格。

  很多人说要有话语权,我觉得这不仅是话语权的问题,是我们对品质的追求、对消费者服务理念要落地的问题。

  在中国市场,应该有中国的标准认证。就像中国的产品到欧盟去,也要取得欧盟的认证。更重要的是,现在我们很多新技术都是自主开发,全世界都没有。我们都没能力去认证,要到哪里去认证呢?目前,中国已达到了可以做认证的技术保障和支撑能力了。

  所以,国外产品进入中国市场,就要按照中国的消费习惯来做。比如洗碗机,进口洗碗机按它的标准,碗根本洗不干净。因为中国的饮食习惯导致碗的油大,碗型也不同,你的标准就要变革。格力现在设计的洗碗机就能满足中国人的要求,绝对洗得干净。中国应该有认证标准的能力,也应该有这样的机构。

  CE:你提到过,希望把中国打造成世界研发中心的梦想。

  董明珠:人类应该协同发展,随着时代的变化,世界逐步在融合。中国本身就是全球化中的一部分,我们有信心和世界所有人一起共舞。

  所以,中国应成为世界的研发中心。为什么其他国家的人才就叫国际人才,某个机构去别的国家进行研发,就叫国际研发中心,轮到中国就不可以呢?我觉得完全可以的。首先要有这种自信,你的思想理念、价值观是领先的。还要有舍得的精神,为人类做贡献的服务精神。

  高瓴投资格力只能是长线投资

  CE:2019年年底,高瓴资本通过股权转让,从原控股股东格力集团手中接手了格力电器的部分股份,成为格力电器的大股东,这个变化对格力意味着什么?

  董明珠:这一变动使得格力电器更市场化。比如,在人才队伍建设上更公平。过去的体制导致人才更多是通过任命获得,市场化后,让有能力的人站到了最合适的岗位上,用能力解决岗位问题。

  高瓴资本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开始,就持有格力电器股份。多年来,它对格力的文化是深刻理解的。到目前为止,高瓴作为投资者,在格力电器的投资上是受益的,它对格力是长线投资,而不是短期的倒买倒卖。

  CE:目前高瓴仍未派人进入董事会,是之前有过某种约定或安排吗?

  董明珠:这不是约定,也不是安排,而是因为实战当中,这种方式最好。原来他们也要派董事,(后来)他们认为没有必要派董事。我们不会因为没有董事,就与高瓴资本没有沟通,相互之间的默契也是一种无形的力量。

  CE:前不久高瓴收购了飞利浦的家电业务……

  董明珠:跟我们无关。

  CE:外界说这是否意味着要进行整合?

  董明珠:高瓴是一家真正的投资公司,投资的地方太多了,有的是短期投资,有的是长线投资,可能它根据不同的对象做不同的决策而已。

  CE:他们做这个决策之前,有跟你沟通过吗?

  董明珠:当然了,没有沟通他们怎么会买呢?高瓴投资格力已经十几年了,对格力太了解了。

  CE:还有一个问题可能也是没办法回避的,很多人关心您什么时候会退休?

  董明珠:我觉得这个不是我去思考的。

  CE:您对接班人有过考虑吗?有什么样的标准?

  董明珠:这讲起来都有20多年了。当时有记者问,你当了总裁,三把火怎么烧?

  我说:“我一把火都没有,我只想一个问题,接班人的问题”。20年前我还很年轻,别人觉得很震惊,我怎么会想这个问题。因为我觉得人才是最重要的。什么样人才能待在这个岗位?需要有一个“舍弃小我”的境界,才能让企业得到可持续地发展,这不是一句空话,这是一句真话。

  这是最基本的一个门槛。我经常讲,和谐是斗争出来的,因为你要主张公平,你一定要跟不良行为做斗争才能得到公平,否则达不到共识。你只要有私念,你就会放弃公平,而我们有权力的人更应该主张公平。

  不会因为别人的评价改变自己

  CE:大家之前对您有一个评价,叫“铁娘子”。后来很多人称呼您为“董小姐”,您更喜欢哪个?

  董明珠:我不会因为别人的评价而改变自己,我永远清楚自己的价值。人生最大的意义是奉献和创造价值,这就是我的价值观。

  CE:前两天您又上了微博热搜,是因为您在一档节目里讲:当年没有帮哥哥开后门,得罪了他。做到铁面无私,其实是会得罪很多人的,有时候甚至是自己至亲的人。

  董明珠:那是我当小部长时的事。铁面无私不是你想去做,是你必须要去做。因为当你拥有权力时,这些东西带来的影响,就不仅仅是个人的问题,更是一个企业品牌形象的问题,所以你不能用个人的价值、收益来评估这件事。

  CE:您在公众面前经常快人快语,在公开场合演讲时也不怕得罪人,有什么问题您就说什么,这跟一般的企业家形象有点不一样。您担心得罪同行或担心得罪其他的企业家吗?

  董明珠:我从来不存在说怕得罪同行、得罪别人,我只是坚持讲真话。我们的国家和社会需要真话,明明不对的地方,因为不愿意得罪人不去讲,那谁来讲?

  CE:因为这样的快人快语,可能外界对您会有一些评价。您关心吗?或者说外界对您的评价里,您最不能接受的是什么?

  董明珠:我觉得讲什么都不重要,但我希望所有人的评价是真实的,不要带着个人的臆想去揣测另一个人。其实别人的评价我不是那么在意,我只关心我的企业能不能走得更好,其他的并不重要。

  CE:您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斗志昂扬的,有遇到过特别困难或内心觉得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吗?怎么走过来的?

  董明珠:也不叫撑不下去。你在遇到最大阻力时,或别人不理解时,可能都会去想:你的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?如果你选定了,就不要动摇。在我2001年当格力总经理时,很多副总都辞职了。因为我当了总经理,就把原来销售体系的管理模式应用到整个公司里,而廉政建设是第一要素。所谓的“人情世故”、通过搞关系来解决问题?门都没有。你想干活,一定会给你平台;想利用权力模式不干活,那是不可能的。你既然得罪这些人,什么手段都会见到。但你认定了自己要做什么,就有动力。

  CE:我们曾经做过一个征集,请企业家为自己拟一个墓志铭,因为有人说自己拟的墓志铭肯定是他内心最希望达到的境界。如果把这个问题抛给你,你会拟什么?

  董明珠:留给后人评说,你想也没有用,你是怎么做的才最重要。不要把自己描绘得那么完美,但是我觉得我的人生就是追求完美的。

  做企业没有男女之别

  CE:您是公认的企业领袖,但很多时候人们还是习惯在你的企业家头衔前加一个“女”字。你在意别人强调这种性别上的差异吗?

  董明珠:这是一个男性主导的世界,所以他不必强调男性。大家可能认为一个女的怎么可能做到,于是会特意强调。实际上,做企业没有男女之别。

  CE:现在越来越多的女性创业成为企业家,也有人说,可能一些性别上的特质,会影响她成为企业的领导人,或者会帮助她更好地成为企业家?

  董明珠:那是社会问题,不是个人问题。你为什么要去强调性别差异?有的女企业家做得很成功,有各种原因。我想讲的就是:女性要自强,要自尊,你不应该用性别特征来说你的事业。

  CE:也有人会说,哪个领域不适合女性创业,比如说制造业。您认为存在这样的领域划分吗?

  董明珠:体力活方面肯定存在,女性的体力先天相对会差一点。但就像成为英雄不是因为你的职务和权力,很多平凡人也是英雄。只要常年不懈的坚守,做业务做到极致,他就是英雄。

  CE:也有一种说法是原来创业可能有很多门槛,现在门槛越来越低了。比如说,女性可能对科技天然会有一种距离感,但现在科技成为一种基础的工具,反而为女性进入这些领域创业提供了便利。

  董明珠:如果我们一定要把性别作为一个条件来设置问题的话,本身就是一种歧视。无论在哪一个领域,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怎样找到更好的、对这个领域感兴趣的人,能让这些人在这个领域里面发挥他们的才智。

  CE:是否觉得女性在职场当中确实会受到很多不公平的待遇,或者说一些客观上的限制?

  董明珠:外面传闻那么多,我们也看过、听到过。女性面临的问题,首先是社会问题,是对她们的歧视导致的。对女性来说,我觉得首先自己要尊重自己。

  CE:您认为不要在身份上强调性别的差异?

  董明珠:你为什么要强调?强调就证明你就不行。你都强调自己要靠照顾,那还谈什么能力呢?我要强调的就是公平。